「若是他來找妳,把這個給他。」

  她看了看被放到手中的隨身碟。「這什麼?」

  「合作誠意。」

  他知道,趙之寒在挖誰的底,釋出十足的誠意後,大家坐下來,有話好說。

  趙之荷好奇,看了部分內容,一陣心驚。「你為什麼連這個都知道?」

  「人脈啊。有自己的人脈與情報網,自然能拿到許多別人不知道的內幕。」他的手確實沒有多乾淨,做的很多都不是什麼能在明面上說的事,那麼資訊來源就是一道極重要的關鍵,知道的比別人多、比別人快、也比別人準確,就能早一步做好萬全準備,他至今還能好好的活著站在這裡,靠的不僅僅只是運氣、以及小聰明而已。

  末了,還不忘補她一刀:「就說妳的情報網太破太爛。」沒話講了吧?

  「……」

  後來,趙之寒也確實來找她了。

  那時候,她問他:「為什麼是我?」

  他說:「因為妳是唯一一個,對她沒有惡意的人。」

  這跟余善謀選擇他的原因,是何其的相似。

  他們都有一樣的目的性,要保護身後的那個人,一旦違背這個宗旨,如今所做的一切,就都毫無意義了。在這個大前提下,什麼人能合作、什麼人不能,一目瞭然。

  他們要的,並沒有衝突。

  她要的安穩,他能給。

  他要挖掉野心勃勃的趙之驊,保另一個人安穩,她也能配合。

  其實她很清楚,趙之寒對她也沒有什麼手足之情,但至少,他是選擇與她合作,借她的力拉攏余善謀,而不是直接找上余善謀。

  這當中,起碼還有一分尊重。

  他給了她選擇權,她可以有說「不」的權利。

  所以,她交出了那個隨身碟。

  在她離開前,趙之寒欲言又止,問了聲:「妳對他……我是說,余善謀……」

  她怎麼想,重要嗎?「如果我說,他是我最反感的那一種人呢?」

  他靜默了下,沒立刻回答。

  「算了,我隨口說說。」不等他作答,反手關上門。

  本來就不指望什麼,他會問,已經很出乎她意料。

  那天晚上,余善謀回來的時候,看見她抱膝坐在地板上,雪白的絲裙散逸,宛如一朵盛開的蓮。

  她下巴抵在膝上,安靜怔忡,像在沉思,又像放空。

  他沒出聲打擾,默默在離她最近的沙發落坐,等她繞完冥王星一圈,返回地球。

  她偏首,仰眸望他,遲遲未語。

  是不知該從何說起?還是在等他說點什麼?他也不深究,帶笑拍拍大腿。「這裡很空,要不要趴一下?」

  不安分的嘴,忍不住又吃她幾口豆腐。

  她那表情,像極了等人帶她回家的迷路小女孩,超惹人憐。如果她可以趴上來,那畫面會更美好……算了,不要幻想。

  果然,趙之荷已經完全習慣了被他嘴上輕薄兩句,默默把頭撇回來。

  要不要這麼淡定啊?

  余善謀在心底嘆氣,再開口時,正經多了。「知道破窗理論嗎?」

  「知道。」她懨懨地,沒熱情在這時跟他討論心理學。

  「妳爸,是那第一扇破掉的窗。」沒有人去補,然後開始有人砸破第二扇窗、第三扇窗……沒有人制止,再來就會變本加厲往屋裡頭丟垃圾、在牆上塗鴉、做所有破壞性的動作……那時大家已經習以為常了,最後它變成鬼屋危樓。

  「妳也是趙家的一分子,它今天會成危樓,妳的沉默縱容,不是沒有責任。」

  她動了動嘴,想反駁,他道:「我知道,妳只是無能為力。你們都是破窗效應下的受害者,在這種腐敗環境下,不能忍的都走了,而留下來的,要嘛同流合汙,如趙之驊;要不就是獨善其身,如妳;抑或如趙之寒,冷眼旁觀。」

  她奇怪地瞥他。「你到底想說什麼?」

  「我只是想說,環境雖腐敗,也沒全爛到底,他最終還是守住了道德底線,沒做砸窗舉動。或許你們之間沒有太深的情誼,但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不勞而獲的事,感情跟財富一樣,都是需要投資和經營的,沒有一夕致富這種事。」

  「你不就是?」她直覺反駁。有人不是一天到晚把一見鍾情掛在嘴上?

  妳也知道妳是一夕致富啊?

  他笑咳。「嗯……妳不妨把它想成一種中樂透的概念?但世上中樂透的不過就那幾個,多數人還是得勤勤懇懇工作、積攢財富的,縱使中樂透,妳看過那些人的下場沒有?」大多數因得來太輕易,不懂得珍惜與經營,終究還是揮霍殆盡。

  「所以?」

  「所以妳若真想要有一個懂得疼妳的好哥哥,趙之寒身上或許有一線希望,要不要試著投資看看?」起步是慢了點,倒也還來得及。

  「……」她明明什麼都沒說,他卻好像什麼都知道。

  她之所以會心情複雜,是因為臨去前趙之寒那一眼、那一抹遲疑。

  也許只有一點點,但他終究是有顧念到她。

  「我疼小舞,並不全然因為她是我妹妹,而是她也從出生就開始學習愛我這件事。血緣,不過是占了先機,被上天預設的投資對象而已,投資成功還是一貧如洗,端看妳如何經營。若妳覺得他還有心、有正常人的感知,那麼試著對他釋出善意與溫暖,焉知他不會回報妳對等的疼惜,學習當個懂得保護妳、為妳出頭的好哥哥?」

  他說的那個假想,美好到令人心生嚮往,但是——可能嗎?那個冷到連骨子裡都透著寒意的男人?

  她神情裡,透著一絲不確定的迷惘與退縮。「你怎麼能如此肯定?」

  「我不肯定。投資本來就沒有穩賺不賠,輸了,認賠出場就是。」

  「你好灑脫。」

  「是妳太放不開。」他笑了笑,輕挲她髮心,帶著理解與支持。

  不怪她,冷漠與防備,已經是在趙家生存的一種自我保護本能,不管是她,還是趙之寒,都在用同樣的方式,將自己一層層包裹起來,但是——

  「放不開掌心,就什麼都握不進來。他已經先向妳跨出第一步了,妳呢?」這樣的他們,要對一個人交付信任,是何其困難的事,但趙之寒選擇了對她伸出手,無懼於背叛,那她呢?

  她沒有回答他,像顆繭蛹將自己縮成小小的,孤孤單單地圈抱住自己。

  只有自己。

  一直以來,她都只有自己。

  她孤單習慣了,很習慣。沒有人可以交心、沒有人理解、也沒有人疼惜,一直、一直地一個人,獨嘗喜樂悲歡。

  但是習慣,並不等於無謂。她心裡,還是渴望有人陪、有人疼——要真心的,不是真心她不要。

  她依舊一個人,孤單環抱自己,但是最後的最後,微微傾靠的身軀,觸著他腿側,那似有若無熨來的溫度,令她略略安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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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還是覺得,這種有深度、能夠帶領女主角成長的男人

才是孤高清傲的小荷花會心動的類型^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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