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案一過,虞曉寒將名單給助理,發函給有意參展的廠商,辦招商說明會。

  與會的主管中,楊叔魏自然也在。

  說明會的流程不像一般會議冗長嚴肅,有吃又有喝,氣氛輕鬆如茶會。

  楊叔魏就不懂了,人人面上帶笑,怎麼就虞後娘今天給他的臉色特別臭?

  「要吃嗎?」他端著甜點,上前孝敬虞後娘。

  與廠商商談完,她轉過頭,臉上笑容瞬間收得乾乾淨淨——果然春天後母臉呀,說變就變。

  「好吃嗎?」瞥他一眼,皮不笑,肉不笑。

  「還不錯。」主要是這家泡芙的負責人是個甜姊兒,人比花嬌,笑容甜甜,他們還有交換名片喔,說明會結束後,晚上沒事或許能約一下,來場浪漫的小約會,嘿嘿。

  虞後娘一語不發,冷冷地,轉身走開。

  熱臉貼習慣她的冷屁股,楊叔魏一點也不以為意,忠犬似地跟上去。

  「妳『那個』來呴?」今天特別情緒化,他有感覺。

  虞曉寒狠瞪他。「我跟你熟嗎?」吐出話語,字字如冰珠。

  「熟啊。」楊叔魏是這麼覺得。

  女漢子不只在工作上護航他,最初那次,自覺整他整過頭了,一轉身就默默叫助理送胃藥過來,他都知道啦!只是人面癱了點、傲嬌了點嘛,真的玩壞他,還是會送餐送藥的,反正他是自作主張將她劃進自己人範圍了。

  他自己是還滿心甘情願湊上去挨她冷臉的啦。

  「……」虞曉寒無言,差點端不住臉上表情。

  這人是有M屬性嗎?被虐上癮了?

  「真的不吃嗎?聽說那個來,吃點甜的會比較好。」

  「……」好想打他。

  怕自己真忍不住揍他出氣,去灌點香檳消消火,冷靜一下。

  「喝冰的不好吧……」他又從旁冒出來,像個老媽子一樣碎碎唸。

  「你、走、開——」她咬牙一字字說。不然她理智真的要崩盤了!!

  

  虞曉寒喝醉了。

  她言談依然端莊得體,像個有教養的良家婦女,與人交談邏輯清楚,不咬螺絲,只是兩頰微紅。

  那他是怎麼知道的?因為她靠到他身上來了,眼神略微迷濛,她從來沒給過他這麼溫和的臉色,這在一般情況下還沒發生過,害他差點嚇破膽。

  問她到底喝了多少?並沒有,只是應酬性飲了幾杯,而且還是那種酒精濃度只有五趴的氣泡酒,楊叔魏簡直不可思議,這酒量也太差了吧?!

  「我叫助理送妳回去休息。」

  「不行。」她是招商部的主管,怎麼能不在?「你借我扶一下就好。」她低聲回道,挽住他手臂,居然還能沉穩地走一直線,回應廠商的問題條理分明。

  他只能大嘆佩服,意志力驚人啊她!

  撐完後半場,他直接交給底下的人善後,扶著她先行離開。

  她腳步有些虛浮,一度左腳絆到右腳,他直接攬上她的腰,穩住她的步伐——本來想公主抱的,但覺得要是這麼做,害她莊嚴的冰山形象崩毀,她明天可能會殺了他。

  原是要送她回家,但去到停車場,上車替她扣好安全帶,她頭一歪就逕自睡去,怎麼問也不理他,多問兩句,她嫌吵,纖掌拍蒼蠅似地巴了過來。

  好痛!

  莫名挨上一記鐵沙掌,他摸摸被打紅的臉頰,委屈閉上嘴。

  好啦,喝醉的人最大。

  一直窩在停車場也不是辦法,他想了想,決定先打包帶回他家,等酒醒再說。

  為了上班方便,他住處離公司只有十來分鐘車程。將車駛入自家地下室,熄了火,偏頭喊她。「打個商量,我們先上樓,待會再睡好不好?」這一回他很聰明,拉開一點距離,以免又挨揍。

  她撐起左邊眼皮,瞄他,考慮了幾秒,決定准卿所奏,垂下眼皮,改揚起右手。

  喳。

  小魏子不敢怠慢,趕緊下車繞到另一頭,躬身伺候老佛爺下車。

  她踉蹌了幾個步調,不爽了,索性賴在他身上,拿發熱的臉頰蹭他頸子。

  楊叔魏差點又被嚇個魂飛魄散。

  這是端起臉來,可以讓整個辦公室下雪、別名滅絕師太的虞經理嗎?她也有這麼嫵媚小女人的一面?

  進了家門後,將她安置在客房,轉身去沖杯熱茶回來,她正斜趴在床上,動也不動。

  「要不要起來喝點水?」

  「要。」口好渴。她緩慢地蠕動坐起,搖晃了一下,他扶著她的手捧住馬克杯,一口一口緩慢啜飲,確定茶水不會灑出來,他才鬆手,改替她解開已有些鬆落的髮髻,五指打散髮絲,還很貼心地替她按摩頭皮。

  「喝完了。」她乖巧報告。

  「嗯,好棒棒。」他接過杯子擱到床頭。

  她伸出兩掌捧住他的臉,抱怨道:「你不要晃,我頭昏!」

  到底誰在晃?他好笑地想,正要回嘴,她忽然瞇起眼,傾身朝他湊近。

  「妳、幹、幹、幹麼——」一時嚇到結巴。

  「我近視。」她懊惱道。微微瞇眸、吐息如蘭的模樣,風情勾人。

  黑色眼鏡掉落在床上,她只是近視,不是存心誘惑,阿彌陀佛。

  他在心裡默念了聲佛號,要自己心思端正,但——那真的有點難,尤其她正爬到他腿上來,雙臂圈住他頸子,鼻尖頂了頂他頸膚,再嗅了嗅,超像小狗在聞味道確認地盤……

  這模樣,真的很眼熟、很眼熟!

  他不會形容那種感覺,就像便祕了一個禮拜,就差那臨門一腳,拉不出來,莫名地卡在那裡,又不敢再提起關於眼熟之類的字眼,上一次說的下場……太可怕,他一點都不想測試可不可以再更惹毛她!

  但是——

  醉後的她,真的是完全判若兩人,甜膩又纏人,冰山形象碎得拼不回去。

  「妳這到底是幾分醉呀?」滅絕都不滅絕了。原來冰山融掉之後,會是這副模樣,慵懶嬌憨,一整個……甜美。

  「沒有很醉。」她低噥。

  「是是是。」喝醉的人永遠不會承認自己醉了。

  她攤開五根手指頭,湊到他面前。「只有五分。」

  噹!

  瞬間,腦海掠過一道畫面,他拉出來了——不對!他想起來了,就是這道光!

  這嬌軟依偎的姿態、這纖細腰身的摟抱觸感、這具身軀貼合的感受……是她!一個月前的那一夜。

  那天醒來時,她已經先行離去——OK,一夜情嘛,他完全理解,人生奉行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之最高指標,完全無困難度地面對它、理解它、放下它。

  真的,他放得很徹底,徹底到沒讓只存在他人生中一夜的容顏占去太多腦容量。

  可是當開關一打開,那一夜的點點滴滴迅速回湧腦海——

  他記得,她陷入情慾中,暈紅醺然的臉容、迷魅朦朧的眼神,柔軟熱情的體態。

  他記得,隔夜醒來,凌亂床鋪內那抹豔色,回想過程中,她有些放不開的生澀反應。

  他甚至記得,高潮來臨的瞬間,她不經意脫口而出,喊了聲——

  楊。

  他那時以為自己聽錯了,但——

  正欲深入思索,她開始攻擊他的脖子,擾亂他正常的思考能力。

  「等一下,這裡不可以種草莓!」不對,正確的重點是,她不可以種他草莓,他的原則是絕對不玩辦公室戀情,好兔不吃窩邊草,不然分手還要每天見面,多尷尬。

  但是——已經吃了的話,怎麼辦?

  無論如何,尷尬也都尷尬定了,更何況,他還是她的第一個男人。

  「好。」她很乖,換地方種,轉移陣地到胸口。

  「……」等等,上衣是什麼時候被脫掉的?他剛剛在認真思考的時候?

  虞曉寒有些恨恨地,加重力道,咬他胸肌。

  痛,且麻。

  ……剛剛思考到哪裡了?辦公室戀情、然後、然後呢?楊叔魏有點想不起來,最誠實起來的是頂在她臀下的堅硬。

  吃一次跟吃兩次,有差嗎?他自我說服地想。

  這輩子最缺乏的就是節操,尤其發現背叛的雙掌早就來回游移在嬌軀上,企圖鑽進衣內重溫那一掌的軟膩銷魂……身體對她的記憶尚未遺忘,抱著她的感覺太舒服,他捨不得放開手,也壓根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意。

  楊叔魏勾起埋頭在他胸前肆虐的臉蛋,傾前吮了上去,一下,再一下。

  她憨憨地,任他吻,還自己嘟起嘴,等他吻。

  他笑出聲,這模樣的她,真的好可愛、好惹人疼,要他抗拒不吃,太難為人了。

  「妳記得對不對?」笑啄她,問道。而且是第一眼。「妳在生氣。」

  難怪獨獨不給他好臉色,全世界的女人,面對吃掉她、成為生命中第一個男人的傢伙搞失憶,猛講那種像高中老師的爛笑話,哪個會不火大到想劈了這混蛋?

  時間拖愈久,她的臉色就愈臭。

  活該。他笑嘆,覺得自己一整個白痴又活該。

  「對不起。」他輕吮下唇,流連在柔軟唇瓣上,來來回回吮觸。她的唇軟軟嫩嫩,很好吻。

  既然她堅持自己只有五分醉,那就沒有什麼撿屍的道德疑慮了。

  剝光她前,他問:「我可以開動了嗎?」

  她抬起頭,水眸迷惑,一副:你不是已經開動了嗎?

  也是。

  他低笑,大大方方挑開裙釦,直接將那存在意義早就名存實亡的布料扯離她身上,踢掉自己的長褲,傾身將她壓向床面。

  體膚密密貼合的剎那,她打了個激零,身軀顫了顫,脊骨一陣麻。

  楊叔魏探了探,確認她已為他準備好,迎身埋入。

  她沒有太多經驗,但是這一次,他已經有底,沒像上回那樣莽撞衝動,先退出些許,再探入,肌膚廝磨,一點一點鑿開、探索柔軟祕境內,每一寸祕密,誘哄著她將纖勻長腿圈上他的腰,為他展開柔軟身軀。

  她難耐地低吟,被他挑惹出酥麻快意,無法饜足於他的步調,嬌軀主動迎上,將他深深納入,追逐本能的感官歡愉。

  理智炸掉。

  楊叔魏放開拘束,挺腰抽弄,隨著肉體原始的撞擊頻率,堆疊快意。

  「嗯……」她低低呻吟,陌生的快感,令她雙眸泛起水意,意識迷迷濛濛,撒嬌地伸手討抱。

  他傾身擁抱,身體貼著身體廝磨,緩過這波想射的衝動,淺淺頂弄,延長歡愉。

  她捧住他的臉,吻了吻,然後收緊臂膀,抱牢,全心全意,感受他,滿足地吁嘆出模糊語句——

  我等你好久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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